(5)问: 杨振宁在给吴大猷的信里说,关于宇称不守恒的论文是他起的头,因为你们1956年的论文的观念的起源、背景是他和蒂欧姆诺(Tiomno)的文章(1950)、他的Ph. D.论文(1948)和他、Snow(斯诺)、Sternheimer(斯顿海默)的文章(1954)。尤其是他和蒂欧姆诺的文章(1950)引进了C和Cˊ十个耦合常数。杨又说:当1956年大家(即所有的物理学家)都在讨论 θ-τ之谜时,只有他(即杨)集此诸背景于一身,所以有了宇称不守恒的观念。 [9]
    你觉得杨的说法有根据吗?

(5)答: 毫无根据。杨振宁1948年的博士论文,1950年杨振宁和蒂欧姆诺的文章,及1954年杨振宁和斯诺及斯顿海默的文章都是宇称守恒的,都还是在宇称守恒的框架里做文章。

    在1956年我和杨振宁写那篇历史性的宇称不守恒的文章以前,所有的文献上都是宇称守恒,包括杨振宁的论文和他1950及1954年的文章也都是宇称守恒。

    1950年杨振宁和蒂欧姆诺的文章重点是CC′这两种耦合常数不能同时用,而我和杨振宁1956年宇称不守恒的文章就是CC′同时用,既有C又有C′,与杨振宁和蒂欧姆诺1950年的文章结论完全相反。所以,很明显:这是因为1956年我和杨振宁的文章是宇称不守恒,而杨振宁和蒂欧姆诺1950年的文章是宇称守恒。

    杨振宁之所以拿这篇文章来做说辞,是想用一种似是而非,鱼目混珠的说法来欺骗一般人,也想欺骗不在粒子物理领域工作的科学家。这是他一贯的做法。我相信,吴老师是不会受他欺骗的。他所以要等吴老师过世后才发表他的这封完全不科学的单方面的私人信件,恐怕这就是原因所在。

    1956年前所有的物理实验和理论分析都是建立在宇称守恒的基础上。宇称守恒是天经地义的。在1956年4月3-7日的罗彻斯特会议上,虽然是第一次进行公开的讨论,探讨能否用宇称不守恒去解决θ-τ之谜,但是仍然没有任何结论和进展。那时候的物理学(电磁场、相对论、量子力学等等)都被禁闭在“宇称守恒”这个似乎是天经地义的定理的堡垒内;堡垒外没有任何物理。因此,虽然当时也有人(包括我和杨振宁)提出了宇称可能不守恒这个想法,但还是解不开θ-τ之谜,还是走不出宇称守恒这个堡垒。

    这就是宇称不守恒突破的困难之所在。要解 θ-τ之谜,第一步就是要丢掉所有过去宇称守恒的包袱。杨振宁给吴老师信上所谓的“背景”文章,都是累赘,都完全仍然是在“宇称守恒”这个堡垒里边。杨振宁把所有这些包袱集于一身,这样做下去是一辈子也走不出“宇称守恒”的堡垒的。这也就是为什么1956年5月初斯坦伯格告诉我,他刚刚在布鲁克海文第一次报告了他的实验,并讲了我在1956年4月上旬做的关于宇称不守恒的思想突破,杨振宁在场听了后,公开激烈反对的原因。

    事实上,杨振宁在那时候是不认为宇称可能会不守恒,他也不相信θ和τ会是同一个粒子,在江才健著的《杨振宁传》里有这样一个记载:“在一九五六年四月,杨振宁和派斯以及惠勒三人从罗彻斯特坐火车回普林斯顿的路上,杨振宁和派斯还各和惠勒赌一块钱,认为θ和τ不是同一个粒子。结果后来证实θ和τ是同一个粒子,也让惠勒赢了两块钱。” [10]

    事隔近半世纪,今日杨振宁还要拿出他1989年给吴大猷老师单方面的私人信件,还要自夸,说在全世界的物理学家中,“只有我(指杨—李注)集此诸背景(宇称守恒的大累赘—李注)于一身,所以才有了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的观念。” [11]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